长江上收污水，就像滴滴打车一样方便

一艘转运船正开往客轮回收污染物。

韩昆仲和同事连接管道。

秭归县地处三峡大坝上游，最近处不足1公里，是坝上库首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4月19日下午2时许，长江三峡库区秭归曲溪锚地，一艘“清帆保洁88号”缓缓靠近“乔泰27号”散货船。

88号的船长叫韩昆仲，1987年出生，土生土长的秭归县茅坪镇人；27号的船长是61岁的魏相平，重庆奉节人，从19岁开始，已在长江跑船40余年。

韩昆仲拖着水管跳上27号散货船，魏相平拍拍他的肩。两人合力，将一条管道伸入27号船的污水存储柜，隆隆声响中，88号船开始大口“吮吸”27号船的污水。

这是长江宜昌段船舶污水转运中十分常见的一幕。2020年底，宜昌完成船舶污水接收转运改造，由以往的槽罐车零散运输，转为闭环转运接入市政管网上岸，实现船舶污染物零入江。

“船舶污水回收力度越来越大”

污水转运间隙，魏相平邀请湖北日报全媒记者上船参观，只见船舶厕所和洗浴室排水管紧邻，直接接入一层船舱的污水箱。

“早年各种污水、垃圾直排长江。”魏相平说，2010年“乔泰27号”散货船下水，船上安装了污水处理器，“当时柜体最多只能装3吨生活污水，两三天就满了，由专人加消毒片处理后，把水在规定地点排到江里”。

此后，污水处理柜又经过数次改造，直排长江的管道被彻底封闭，开始由沿岸的码头和转运船回收。2018年，船上加装了12立方米的污水储存柜。“船上的污水回收力度越来越大，江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。”魏相平感叹。

多年前，浑浊的江水需要使用明矾处理，魏相平和同事们才敢用。现在，船员煮饭、洗菜、洗澡，都直接用江水。

记者参观期间，该船的污水存储柜已在抽水声中见底；检测仪显示，本次污水回收量为4.054立方米。

杜绝污水排江，打出“组合拳”

“喊我们来收污水，就像滴滴打车一样方便。”韩昆仲告诉记者，“大家通过海事部门的小程序、APP申请或者直接电话联系，还可以通过航行电台喊两声，转运船就上门接收污水。”

韩昆仲儿时记忆中的大江，江水浑浊，还裹挟着树枝、泡沫等各种垃圾；因峡江水险滩急，上游时有船只翻覆，水性好的渔民会下水打捞盆桶、副食等“白货”（俗称）。

高中毕业后，他去广东打工。2014年，他返回秭归参加船舶驾驶员培训，投资10余万元从事“水上超市”工作，专门为码头和锚地的过往船舶送生活物资。

彼时，船舶污染物接收转运陷入“九龙治水”困局，海事部门管船舶航行，生态环境部门管水质监测，交通部门管码头建设，城管部门管垃圾处理，各自为政、标准不一。污水上岸后，有的用槽罐车拉走，有的就地处理。2019年，在检察机关公益诉讼中，宜昌海事、交通、生态环境等多个部门打破壁垒，统一规划建设专用码头，制定全新环保标准，建立电子联单全流程监管。“九龙治水”变为“齐抓共管”，各部门信息共享、联合执法。

2021年，韩昆仲再次转行，加入一家专门从事船舶污染物转运的公司，担任“清帆保洁88号”回收船的船长。

韩昆仲有两个孩子，女儿读六年级，儿子读二年级。放假时，孩子们会来看他如何转运船舶污染物，孩子们以他的职业为傲，他也越干越起劲。

“让每一滴船舶污水安全上岸”

回收结束，工作人员扫码拍照，通过小程序上传照片和信息。满载着当天收集的近20吨污水，“清帆保洁88号”驶向数公里外的秭归环保码头。

在环保码头，污水咕噜咕噜地涌进沉淀池，经预处理后，汇入市政污水管网，最终流向污水处理厂净化。

环保码头主要承担三峡坝上待闸锚地船舶生活污水、含油污水、生活垃圾及库区漂浮物的接收转运处置。截至2025年底，秭归环保码头已累计接收转运船舶污水48.37万吨。

宜昌海事局相关负责人介绍，全市目前已建成11个具备污水垃圾上岸功能的码头，依托智慧监管平台，实现数据互通，对污染物产生、交接、转运、处置进行全链条可视化监管。2025年，宜昌市长江沿线接收船舶生活污水26.9万吨，船舶垃圾3703吨。“从‘九龙治水’到齐抓共管，多部门形成治理合力，让每一滴船舶污水安全上岸。”这位负责人说。

来源：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胡声明 黄善君 通讯员 周倩倩 赵建华 周仕伟

（责任编辑 胡家雨）